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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浮云”考辨

[發布日期:2019-04-11 ]  本文已被瀏覽過   次   字號:

  對《論語·述而》中“不義而富且貴,于我如浮云”的“浮云”,前人見仁見智,有不同的理解和解釋。歸納起來,主要有三種意見。其一,認為“浮云自在于天,非己之有”,因而“浮云”指與己無關。其二,認為是喻指聚散無常,容易逝去。皇侃《論語義疏》又云:“浮云倏聚歘散,不可為常,如不義,富貴聚散俄頃,如浮云也。”其三,認為是比喻不值得重視的事。《辭海》(第六版)“浮云”條釋云:“比喻不值得重視之事。”《辭源》(第三版)“浮云”條釋云:“比喻不值得開心和重視的事情。”

  我們認為,“浮云”當是喻指不義之事物。

  首先,從先秦文獻看“浮云”之義。“浮云”用來比喻不義之人或事。“日月欲明,浮云蔽之;河水欲清,沙土穢之。”(《文子·上德》)其中的“浮云”“沙土”用來比喻不義之事物。最早將“浮云”比喻奸邪小人的,是戰國末期楚國的宋玉。“何泛濫之浮云兮,猋壅蔽此明月。”(《楚辭·九辯》)這里的“浮云”喻指不義之人,即奸邪害賢的小人。

  其次,從《論語》記述看“浮云”之義。孔子一貫主張“義”,反對“不義”。《論語》中多次提到“義”。據楊伯峻統計,“義”在《論語》中共出現24次。劉熙《釋名》解釋:“義,宜也。制裁事物使合宜也。”《漢語大字典》:“義,適宜。”《漢語大詞典》:“義,謂符合正義或道德規范。《論語·述而》:‘不義而富且貴,于我如浮云。’”從《論語》文句看,“義”是一種崇高的道德標準,是君子行事的基本規范。孔子對“義”是極其推崇的,認為君子行事,“義以為質”“義以為上”“義與之比”,而修煉人格、提高道德修養的根本途徑就是“徙義”。與“義”相對的是“利”。孔子講君子、小人,有義利之辨。據李零統計,在《論語》中,孔子講“利”確實比較少,共有6處。從中可以看出,多數情況下,孔子把“利”當作負面的東西來看待。比如:“放于利而行,多怨。”(《里仁》)“見小利則大事不成。”(《子路》)“子罕言利與命與仁。”(《子罕》)或者把“利”放在“義”的限制之下來講。比如:“君子喻于義,小人喻于利。”(《里仁》)“今之成人者何必然?見利思義,見危授命,久要不忘平生之言,亦可以為成人矣。”(《憲問》)從中可以看出,孔子認為,君子行事的標準是“義”,違背“義”的原則而只知取利的人,則是“小人”。

  再次,從后代文獻看“浮云”之義。從上文可知,先秦時代“浮云”可喻指“不義之事物”。我們對北大BCC古代漢語語料庫進行檢索,發現后代文獻中的“浮云”也可用來喻指“不義之事”或“不義之人”。兩漢時期,“浮云”這一喻義得以沿用。比如:“邪臣之蔽賢,猶浮云之障日月也。”(陸賈《新語·慎微篇》)“浮云蔽白日,游子不顧返。”(《古詩十九首·行行重行行》)唐以后,用“浮云”作喻的也不乏其例。比如:“總為浮云能蔽日,長安不見使人愁。”(李白《登金陵鳳凰臺》)“背恩慚皎日,不義若浮云。”(崔峒《劉展下判官相招以詩答之》)浮云遮擋日月,本屬自然現象。由于“浮云”和“白日”經常連用,因此成為古人的一種比喻模式。古人常用“浮云蔽日”來隱喻奸邪蒙蔽圣君,賢士遭到君主冷落。這里,“浮云”喻指“不義之人”。有時,也用來喻指“不義之事”,例見上文。可見,“浮云”喻指不義之事物這一義項,先秦已經出現,并且沿用至后世。

  最后,從前述三種釋義的考辨來看“浮云”之義。第一種釋義認為“浮云自在于天,非己之有”,因而“浮云”指與己無關。這一釋義始于鄭玄。釋義抓住了“浮云”高遠無邊的特點。由于浮云高遠無邊,所以認為與己無關。如果按此釋義,我們不禁要問:“浮云”高高在上,就可以認為與己無關嗎?高懸天空的還有日月星辰,為什么它們沒有解釋成“與己無關”?再說,孔子是因為“不義之富貴”高遠無邊,才不肯接受嗎?根據孔子思想可知,事實并非如此。另外,在先秦時代,我們尚未發現“浮云”指“與己無關”之義。可見,鄭玄的釋義不準確,未能合理解釋“浮云”之義。

  第二種釋義認為“浮云”聚散無常,容易逝去。這一解釋抓住了“浮云”變幻無常的特點。由于浮云在空中不斷變化,給人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。按此理解,孔子辭受“不義之富貴”,是因為它如同“浮云”一樣瞬間逝去,無法把握。我們不妨假設:假如“浮云”能夠把握,即使是不義的富貴,孔子也會接受嗎?很顯然,這樣的解釋與孔子的思想相違背。因為孔子辭受進退的標準是“義”。另外,我們在梳理前人釋義時,發現皇侃《論語義疏》中采納了以上兩種釋義(即第一種釋義和第二種釋義),這更讓我們對“浮云”“聚散無常,容易逝去”的釋義產生懷疑。

  第三種釋義認為“浮云”比喻“不值得重視之事”。這一義項是根據“浮云”轉瞬即逝的特點引申而來。“浮云”具有轉瞬即逝、虛無縹緲的特點,因而引發人們感悟世事無常,看待榮華富貴有如浮云一樣淡薄,進而引申為不值得重視。這一義項出現較晚。據我們考察,最早的用例為南朝江淹的“富貴如浮云,金玉不為寶”(《效阮公詩》)。到了唐代,杜氏點化了江文公的詩句,有杜審言的“酒中堪累月,身外即浮云”(《秋夜宴臨津鄭明府宅》)、杜甫的“丹青不知老將至,富貴于我如浮云”(《丹青引贈曹將軍霸》)。這兩句都將“富貴”比作“浮云”,意指“富貴”如同“浮云”一樣,乃身外之物。由于浮云的虛無縹緲,因而引申為“不值得重視”。從產生年代來說,“浮云”比喻“不值得重視之事”,最早見于南朝,而非先秦時期。因此,認為《論語》中的“浮云”比喻“不值得重視之事”,是不妥當的。

  前人三種釋義,無論從“浮云”在先秦的釋義來看,還是結合孔子的思想來理解,都難講通。對于“不義之富貴”,既不能說它“與己無關”,也不能說它“轉瞬即逝”,更不能說它“不值得重視”。

  (作者:劉大偉,系華中師范大學語言與語言教育研究中心講師)

 

(來源:國學網)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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